第(3/3)页 分散在破虏丘地表下的那十几个互相连接的大型地洞里此时都已装填满火药,足有四万多斤,也就是二十余吨,这是夏华部在撤离破虏丘前装填的,即便火药的威力没法跟炸药比,但足足二十余吨的火药爆炸起来…威力是可想而知的。 为防潮,这些火药都装在木桶里,外面又用油布反复地包裹着,连接它们的导火索也都放在专门的木制管道里,确保不会被地下水弄湿,并且共有三根,每根都是浸透汽油的布条。 随着夏华的命令,扬州城西城门内侧的地道出口处,几个夏华部军士一起用火把点燃了地道口的导火索,火焰立即顺着导火索飞速地钻进地道里,通过地道烧向破虏丘的那些火药。 几分钟后,地动山摇的大爆炸在石破天惊中横空出世。 “发生地震了?”这是城里的淮扬军、老百姓和城外的清军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产生的念头。 史可法、夏华、史德威等人一起震撼不已地凝视着发生几万斤火药爆炸的破虏丘,他们都在这一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大震动和心慌式的悸动,前者来自地表上,后者来自他们的心理,这种感觉就像后世的人在乘坐升降式电梯时突然电梯失控快速下坠时带来的失重感和恐慌感,因为他们确实感到固态的地面像液态的浪涛沸水一样在震动起伏着。 众人先看到一道极度刺眼、极度可怕、极度巨大的大火球在毫无预兆中犹如地龙升天般破土而出,瞬间就笼罩吞没了破虏丘近半区域,黑色的夜空一下子变成了狰狞可怖的赤红色,被无数晚霞或火烧云似的红光给覆盖得犹如山火焚烧。这就类似于雷电,会先看到一道极度耀眼的闪电,紧接着才听到惊天动地的霹雳炸雷声。 “轰…”比一百门红夷大炮同时开火更震耳欲聋的一声绵延不绝的大爆炸声在飓风似的气浪中滚滚地横扫着呼啸而来,隔着三里地,这扑面而来的猛烈汹涌的强风让众人感到自己就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都快被吹飞了。 各种腔调的惊呼声、叫喊声、感叹声在强风中纷杂而起,夏华等人观看着远处那幕画面,他看得非常清楚,爆炸后的画面就像以慢动作在进行着,似乎每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大火球中的破虏丘的地面就像一片爆发着的小型火山群,喷射出直冲云霄的烈焰,土丘表面在海啸般的爆炸气浪和排山倒海的冲击波中就像沙雕一样被炸得分崩离析, 周围的为数不多的小树和灌木丛齐刷刷地以放射状角度向后倒仰折断,天崩地裂的爆炸能量震动得地面先像海面一样在天塌地陷地起伏涌动甚至是癫狂颤抖着,继而像乌龟壳一样四分五裂,爆炸点的地面成了可怕的火山口,湮灭掉了上面的一切。 地裂山崩间,火球缓缓地熄灭,一道高度极高、粗度极粗的烟尘在烈焰大火中就像黑龙一样近乎气贯长虹地拔地而起,顶天立地,形成了地狱似的骇人画面,破虏丘上发生爆炸的地方的一切都已被炸得灰飞烟灭、荡然无存了,无数的工事砖石土木碎块在红雾黑云间犹如沙尘暴般漫天横扫飞舞着,继而仙女散花一样簌簌不断而落, 一时间,以破虏丘为圆心的一大片地域天昏地暗、风起云涌,噼里啪啦的声响密如鼓点,地面被无数从半空中落下的砖石土木碎块砸得坑坑洼洼,就像降下了一场人工陨石雨。 关于这场破虏丘大爆炸,王业成在事后描述道:“…十九年前的天启六年,京师王恭厂发生了一场恐怖的大爆炸事件,那是高达二百一十九万斤火药的威力,我们在破虏丘下埋的火药只有四万多斤,远不如王恭厂那场,但也不是闹着玩的,威力太惊人了!爆炸发生时的那一刻,我惶然恍惚间真以为发生了大地震, 因为我真真切切地感到我脚下的大地就像一头巨兽被刺痛了某个要害穴位一样痛苦地颤抖了几下,一股猛烈的冲击波就像水银一样灌进我的耳朵里,我只感到头晕目眩,耳朵里轰轰地乱响,脑子也嗡嗡地响个不停,五脏六腑好像掉进瀑布里被激流冲击着,恶心感猛地涌上了我的喉咙,周围的弟兄们都龇牙咧嘴,无不露出痛苦神色, 接着,天上簌簌地掉起了东西,那是土丘上的砖石土木粉末灰烬,就像下起了一场黑雨,其中夹着一些人的部位碎块,血肉模糊的断手断脚、变形焦黑的人头、稀里哗啦的稀烂肉团…都是鞑子的,都是从破虏丘上被炸飞过来的。他娘的,下了这么大的血本,我们总算获得了结结实实的回报,丘上的几千鞑子肯定都非死即伤了。” “还等什么呢?夺回破虏丘!”夏华哈哈大笑着对部队下达了命令。 满目疮痍的破虏丘上,李率泰吃力地从满是焦土和尸骸碎块的地上爬起身,他两耳完全听不见,耳朵眼汩汩地流着血,因为他已经被震聋了,他目光呆滞、摇摇晃晃地环顾着四周,看到了躺在几米外的李哈什库,严格地说,只是李哈什库的上半截。 “四弟!四弟!”李率泰扑上前抱住李哈什库的上半截,用自己听不到的声音哭喊起来。 光影闪闪,李率泰察觉到有人在奔跑,他抬头看去,看到大批的淮扬军正在冲上破虏丘,其中一人奔到他跟前,手中的腰刀高高地举起,狠狠地砍向了他。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