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牛嘉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失败惩罚:阳寿扣除10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十年阳寿,他今年才二十五岁,系统一上来就要削去他近半寿命,与索命无异。 他抬眼看向副驾驶的红缨。红衣女鬼坐姿依旧优雅,若非嫁衣上微微发光的凤凰纹路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牛嘉几乎要以为她只是个打扮怪异的现代乘客。 “所以,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红缨歪了歪头,几分少女天真落在她脸上,可眼底跳动的红色火焰,却透着生人勿近的诡异。“知道系统?不,我只是需要一个能载我的活人司机。至于这个……”她指了指手机,“是你们这个时代的惊喜。” 车窗外,夜枭凄厉长啼,西山公墓方向雾气翻涌,不祥的气息越来越浓。牛嘉深吸一口气,握紧发烫的手机,屏幕冷光照亮他惨白的脸。 “那么,我们现在该去哪,老板?” “先离开这里。”红缨的语气恢复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往东开,上公路。” 牛嘉发动车子,发动机轰鸣划破寂静林地。他挂入倒挡,小心翼翼沿着车辙后退,车灯扫过扭曲树影,每一道阴影都让他心跳加速。车子重新驶上碎石路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是谁?那些追兵是什么人……不,是什么鬼?”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嗡鸣与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牛嘉能闻到红缨身上檀香混冰雪的清冷气息,能感觉到车厢里始终偏低的温度,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我叫红缨。”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追兵是我‘夫家’派来的。” “夫家?你结婚了?”牛嘉猛地转头。 “没有。”红缨的语气带着浓烈嘲讽,“是被结婚。他们给我配了冥婚,我不愿意,就逃了。” 牛嘉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冥婚。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脑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那是给死人配亲的陋习,可那都是旧社会的事了,怎么会出现在现代,还落在一个红衣女鬼身上? “你逃的是冥婚?”他咽了口唾沫。 “不然呢?”红缨瞥他一眼,泛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你以为我穿这身嫁衣是闹着玩的?” 牛嘉这才注意到,她身上嫁衣样式古老,宽袖大襟,绣着繁复到惊人的凤凰牡丹,绝非现代婚纱,也不是民国改良服饰,带着一股沉埋百年的厚重与诡异。 “那你夫家是谁?” 红缨眼神骤然变冷。 “不该问的别问。”她说,“你只需要知道,被他们抓住,我会被强行押回去完婚,而你……一个活人插手阴间婚事,干扰轮回秩序,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牛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那些追兵手中的锁链,想起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那不是普通鬼魂,那是地府阴兵。一旦被抓,他绝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坑我!”他几乎吼出来,“明知道这么危险,还把我拖下水!” “我给过你选择吗?”红缨冷笑一声,微微凑近,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墓园那单,是你自己接的。而且……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牛嘉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是他自己接的单。穷,缺钱,房租压得他喘不过气,再加上那双从小就见惯鬼魂的阴阳眼,让他对异常的警惕降到了最低。是他自己,一头扎进了这场亡命风波。 车子终于驶出林地,回到通往市区的柏油路上。路灯光影落在红缨脸上,她美得像瓷娃娃,冰冷、精致、易碎。可牛嘉清楚,这瓷娃娃能徒手撕碎阴兵。 “系统说要把你送到安全地点,安全地点是哪儿?”他语气里满是认命的疲惫。 红缨没有立刻回答,望向窗外飞逝的夜景,眼神恍惚。远处,海州市灯火璀璨,高楼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我……很久没来人间了。” “很久是多久?” 红缨转过头,似笑非笑:“你猜。” 牛嘉不想猜,他怕答案会让自己直接崩溃。 凌晨两点多,国道空旷。牛嘉把车速稳在八十码,不敢快,不敢慢。二十四小时,他只有二十四小时。手机屏幕上黑色的系统界面像一只眼睛,冷冷盯着他。十年阳寿,扣掉之后,他只剩十五年可活,若是任务失败,是不是当场就死? “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忍不住问。 红缨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能连通阴阳,还能直接绑定活人阳寿……不是普通存在能做到的。”她顿了顿,“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穷?怂?还是…… “我能看见鬼,从小就能。” 红缨眼睛微微睁大。 “阴阳眼?天生的?” “嗯。” “难怪。”红缨若有所思,“阴阳眼是两界最自然的通道之一。不过……普通阴阳眼只是能看见,不该能连通系统。你的眼睛,有没有发生过特别的事?” 牛嘉努力回想。 小时候总看见模糊影子,父母带他看医生,只说是想象力丰富。后来父母去世,他一个人生活,早就习惯了视而不见。 “十二岁那年,我发过一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看得更清楚了,能看见脸,能听见声音……只是我大多假装听不见。” 红缨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不是普通发烧。”她缓缓说,“那是阴阳眼觉醒。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那时候动了你的眼睛。”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