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灵珂再次入劝农司理事,转眼已是六月初。 田禾茂盛,长势喜人,一应积压公务,皆被她调理得井井有条,上下属吏,无不暗暗敬服。 杜厚反倒落得清闲,逢人便夸,自己请对了人,方能如此省心力。 这日,沈灵珂正在案前核对各处呈报的田禾长势文册,忽见一小吏神色慌张,跌撞而入,手中文书簌簌发抖。 “沈大人!不好了!永安县加急文书到,说是田中生了蝗蝻,密密麻麻,只怕不久要闹蝗灾!求朝廷速发赈粮赈款,不然青苗尽毁矣!” 一语未了,满公房登时哗然。 “蝗灾?这还了得!春耕方过,正是养苗之时!” “快,速报户部,请拨银两!” 众人七嘴八舌,乱作一团,全无半点主意。 杜厚亦满面愁容,望着沈灵珂,急得搓手:“丫头,这……这可如何是好?” 沈灵珂神色沉静,接过文册细看一遍,又翻出永安县历年农事旧档,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徐徐开口:“慌什么。” “永安县报的是蝗蝻骤多,并未成飞蝗大灾。此刻便急着奏请拨款,层层批转,路上耽延数日,蝗蝻羽化飞腾,那才是真个不可收拾。” 内中有一老司正,蹙眉上前:“沈大人有所不知,自古治蝗,非掘沟填埋,即火攻烟熏,哪一样不费银钱?不请拨款,何以济事?” 沈灵珂抬眸环视众人,淡淡一笑: “谁说治蝗,定要费朝廷银钱?” 她移步图前,朗声道: “速传令永安县,令百姓将家中鸡鸭,尽数赶至田中。蝗蝻肥嫩,正是鸡鸭上好食料。以鸡鸭治蝗,不费分毫,又省饲食,待秋来鸡鸭肥壮,百姓反多一笔出息。” 满厅寂然无声。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似看痴癫一般。 靠鸡鸭吃蝗虫? 此等法子,闻所未闻! 杜厚心中也觉荒唐,只得讷讷道:“丫头,此事……事关重大,恐、恐不妥吧?” “有何不妥。”沈灵珂语气斩截,“此事我自亲往督办。杜大人留守京中调度,我即刻动身去找刘大人,若刘大人同意,我便前往永安县。” 她深知,这般奇法,若非亲自主持,地方官吏必不肯依。 当晚回府,沈灵珂将此事细细说与谢怀瑾。 书房灯烛煌煌,谢怀瑾静听毕,沉吟片刻,不曾问法子可行不可行,只蹙眉执其手,低声道:“永安县距京五百余里,道途遥远,你一介女流,孤身前往,我如何放心得下。” “事机危急,片刻耽搁不得。” 沈灵珂走近身前,为他添上一盏热茶,“我既在劝农司,便有责在身。夫君,此事唯有我亲去,方能令地方听命。” 谢怀瑾望定她双目,知她心意已决,再难劝阻。 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发顶,轻叹一声:“好。你既决意去,便放手去做,我让墨砚同你一同去。” 然后松开手,转身自书桌暗屉中取出一块鎏金令牌,郑重递在她掌心: “此是我的信物,遇有地方官阻挠,或宵小滋事,只管出示。我再命谢安,带府中二十名精锐护卫,明日一早随行护你。” 沈灵珂握着尚带他体温的令牌,心头一暖,低声道:“家中诸事,又要辛苦你了。” 谢怀瑾屈指,轻轻刮了刮她鼻尖,温然笑道:“放心。我既放你出去,自然把家里守得稳稳当当,断不叫你有半分后顾之忧。” 第(1/3)页